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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闹春

发布时间:2014年09月16日
 

篇首语

 

引水入市工程,为干燥的石家庄修建了一个庞大的“河湖水系”,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但也需要巨额资金。

 

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抓住机遇,带队赴京“一引双争”,使引水入市工程纳入了国家计划的大盘子,得到了国家支持,筹集了大笔资金。

 

德政工程顺民意,民心工程聚人心。引水入市工程如同同一条纽带,把省会人民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驻石部队、单位、个人纷纷为引水工程捐款投劳。

 

“住在石家庄、热爱石家庄、建设石家庄、美化石家庄”成为省会市民的自觉行动。一个个感人的故事,汇成一股股真情涌动的暖流。

 

今天,碧水悠悠的民心河日夜流淌,那是石家庄党政军民关爱家园的轻轻絮语。

 

好风凭借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经过改革开放20年的发展,石家庄市经济实力空前增强,为项事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但作为一个新兴的城市,百业待举,仅靠自己的力量,建设规模浩大的引水入市工程,资金困难制约着工程进展,尤其是民心河平均宽度由15增加到20,公园由8个增加到22个。规模扩大了,标准提高了,资金压力超出了承受能力。

 

好风凭借力。

 

正当民心河工程进入关键时刻,中央为缓解国内通货紧缩的压力,抵御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出台了关于加大投资、拉动内需的政策,加大了基础建设投入,以扩大内需,保持经济快速增长。对符合这一经济政策的地方建设,每年给予一定财的政支持。

 

石家庄市的经济正处于成长型、速度效益型阶段,投资在拉动经济增长中居主导地位。为保持经济的适度增长,石家庄市始终把增加投资作为经济工作的重要任务。

 

石家庄引水入市工程与国家产业投资政策正相吻合。

 

为使这一工程顺利实施,拉动经济发展,市委、市政府几位主要领导敏锐地抓住机遇,亲自带队进京,组织了以争列国家计划、争取建设资金为主要内容的“一引双争”活动,让国家有关部门了解石家庄的经济发展,了解引水入市工程,争取把这项大工程综合公益工程,纳入国家经济发展的大循环。

 

在市计委、市财政局的支持和协助下,“引水办”多次向省计委、向国家有关部门介绍引水入市工程,汇报项目情况,及石家庄的环境状况,申报了大量资料,千方百计让上级有关部门了解支持引水入市工程,并多次随市领导进京,开展“一引双争”,为民心河争取资金。

 

1999928,石家庄日报曾发表文章,题为《挤进国家计划大盘子》,报道了“一引双争”情况。

 

其中写道:

 

中央每年对地方建设都要给予一些支持,但那不是设在北京的施粥棚,谁去了就给你一碗,你的项目必须符合“国计民生”的胃口,还要到有关部委苦口婆心做工作。

 

那阵子,真是苦了代表团的同志们。别看在地方大小也是个官儿,可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中央各部委的领导,可谓是日理万机,要办的也都是国家大事,找人都非常困难。……企盼、急切、压力、灰心泄气、柳暗花明,一位官员事后说,当时说不上一天能有几种心情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艰苦的努力,在省、市计委、财政部门的积极配合下,引水入市工程赢得了国家有关部门的理解和支持,融进了国家计划,争取到了中央预算内专项资金,无偿拔款1亿元,地方预算内专项资金(国家财政债券)1.5亿元。这些资金为引水入市工程的顺利实施,提供了重要保证。同时,进京代表团还为全市其它60个项目争取到了国家资金的支持。

 

更令人欣喜的是,引水入市工程深受中央有关部委的重视,得到了中央领导的赞扬。在2000年中央投资政策转向大西北的形势下,又为石家庄调拨国家预算资金1000万元,专项资金2000万元。

 

从“国家计划大盘子”中“争”来的资金还不够。还要融资。

 

融资,不是若干数字的加减乘除。它具有很强的政策性,实施中需付出艰辛,需要聪明、才干和智慧,是一种力量的搏击,灵气的游动,智慧的飞翔,还有操作者宽阔的视野和高尚的人格。

 

凭借着强烈的责任感,凭借着锲而不舍的耐心,引水办有关领导积极与金融部门联系,多渠道筹集资金,在较短时间里,先后从银行争取到1亿元借款,给急需资金的引水工程雪中送炭。

 

为确保民心河按期完工,本着“人民城市人民建,公益事业大家办”的原则,1998521,市政府召开了民心河沿线公园及绿化带建设洽商会,颁布了《动员省会各界共建民心河的安排意见》。

 

根据市委、市政府文件精神,引水办组成共建小组,四处奔走,到各共建单位宣传民心河的重要意义,宣讲共建民心河的各项优惠政策。

 

引水入市福及当代,泽被后世。许多单位和个人都把引水入市与自己的生存发展结合起来。为解决工程建设资金困难,纷纷解囊相助。

 

91,省国税局和市国税局将300万元捐赠款送到引水指挥部办公室。民心河1号公园急需的建设资金率先到位。

 

省电力局无偿提供了价值800万元钢材,省建行、市内各区纷纷行动,掀起了共建民心河的新一轮捐资热潮。先后筹集共建资金约4500万元。

 

省、市财政部门将民心河工程列为一号工程。在城建资金十分紧张的情况下,保证民心河工程资金优先到位。省财政和省水利部门为引水工程拔款2亿元,市财政部门通过城建收入等多种渠道筹集资金3.3亿元,有力支持了工程的建设。保证了1999年国庆节前民心河全线通水,为新中国五十华诞献上了一份厚礼。

 

情注民心河

 

“引水顺民意,德政通民心。”

 

无论多么宏伟的工程,没有广大民众的支持和参与,也只能是空中楼阁。

 

石家庄市的领导们深谙其中真谛。

 

在引水入市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上,时任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赵金铎明确指出:

 

“能够把群众调动起来,是这项工程成败的关键。只有广大群众广泛地参与、认同,这项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工程才能完成得更好。要坚持人民城市人民建的方针,人人为引水工程出一份力!”

 

石家庄市委、市政府为引水入市所做的努力,省会人民将铭记于心。这种颇具远见卓识的为民之举,把省会百万市民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

 

民心河工程开工后,市民们聚在一起,话题常常围绕着引水入市。许多人都在思考着同样一个问题:“引水入市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作为受益者,我们该为工程做些什么?”

 

1997816,曾为引水入市工程提过建议的热心市民周振英,为引水工程捐资200元,成为第一个为这项工程提建议、第一个为工程捐款的市民。

 

引水办副主任阎庆民敏锐地抓住这一典型事例,把握契机,因势利导,组织多家新闻媒体,乘势加大宣传力度。

 

各新闻媒体也借此将引水入市工程的宣传推向高潮,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

 

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水指挥部办公室里,市民们联系、询问捐款的电话接连不断。

 

为使民心河工程深入人心,使省会人民进一步了解引水入市工程的意义,激发全市人民参与工程建设的积极性和创造性,19971018,引水办联合新华、桥西、桥东、长安等市内四区,大张旗鼓地宣传省会引水入市改善环境工程。各宣传站摆放着大型的引水路线示意图和介绍工程概况的展牌,并向市民散发材料,演出节目。

 

王海洋副市长也亲临宣传现场,看望参加宣传的工作人员,并向捐款的群众致谢。

 

广泛的宣传活动引发了市民的捐款热情。

 

1020,范越、赵元童等师大附小和新开路小学的全体师生相继为民心河捐款。市委书记赵金铎、市长沈志峰113,向为工程自愿捐款的周振英、范越、赵元童及新开路小学、师大附小全校师生致公开信,盛赞他们热爱家园、热爱美好生活的奉献精神。

 

信中说:

 

“正当省会引水入市建设人工生态河工程顺利启动,进入全面建设实施的关键时刻,欣闻你们自愿为工程捐款,并带动企业干部职工投工投劳、全校师生和少先队员踊跃捐资出力。你们的义举,令人感动。市委、市政府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由于我市气候干燥,市区缺乏自然的河湖水系,给城市的生态和环境带来了极为不利的影响。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从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出发,决定实施引水入市建设人工生态河工程。这项工程是本世纪末我市一项最宏大的公益工程。它的建设对于改善我市的生态环境,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丰富城市的人文景观,塑造对内、对外开放的新形象,对于建设‘四最’标准的大都市和推动我市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必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你们以实际行动支持和参与这项工程的建设,这是十分可贵的。你们捐献的钱虽然不多,却体现出广大市民热爱城市、热爱家园、热爱美好生活的奋发向上精神,是广大人民群众的自信心和凝聚力的体现。你们的精神感人至深。我们的国家和民族需要这种精神,我们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需要这种精神。”

 

赵金铎、沈志峰在信中号召全市机关、团体、驻石部队、学校、企事业单位和广大市民,以周振英、范越、赵元童为榜样,自觉地以各种方式为工程建设投工投劳,捐资出力。

 

1117,石家庄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市军分区,联合举行“省会引水入市建设人工生态河工程捐款仪式”,为工程捐款31120元。鼓舞、带动了省会干部职工,纷纷为引水入市工程捐资、投劳做贡献。

 

所有这些举动和举措,被省委书记程维高、省长叶连松所重视,表示了高度的评价和赞赏。为此,又给石家庄市委、市政府写了一封公开信,并各为工程捐款1000元。将石家庄引水入市工程变成全党动员、全民动员、关爱家园的宏伟事业,并由此而载入史册。

 

程维高和叶连松在公开信中说:

 

“石家庄引水市建设人工生态河工程 D D民心河开工以来,省会广大干部群众和各界人士无不欢欣鼓舞,大家都在积极为工程献计献策,不少单位和个人踊跃捐款,到处呈现出“人民城市人民建,公益事业大家办”的热烈景象。这非常令人高兴。

 

“……这次由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决定实施的引水入市建设人工生态河工程 D D民心河,是改善省会生态、环境和人民生活,促进省会经济发展的一项利在当代、惠及子孙的事业。为了把这项事业办好,我们赞成并支持你们组织为工程捐款活动,提倡干部群众在自愿和力所能及的前提下为工程捐款。作为党政干部和石家庄的市民,我俩各向工程捐款1000元,尽上一份心意。……”

 

自此,为引水入市工程捐款活动高潮迭起。从省、市领导到普通干部、工人、市民;从近郊农民到驻石外商和来石经商、打工者;上至年逾古稀的老人,下至天真烂漫的儿童,纷纷为“民心工程”献上了一颗颗滚烫的心。

 

省、市直机关、驻石部队、院校、休干所迅速行动起来,踊跃捐款。仅两天时间捐款就达136117元。

 

在捐款活动中,陆军参谋学院官兵率先将50060元钱交到引水指挥部办公室,此前他们还三次派出官兵及车辆,到民心河中线工地参加义务劳动。

 

尤其令人感动的是,80名即将退伍的解放军战士在离开石家庄的前一天,来到民心河建设工地挥掀抡镐,为第二故乡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19971128上午,曾参加过解放石家庄战役的离休干部,三等残废军人吴景波来到桥东区政府。

 

这位14岁参加革命的老干部,收入不高,老伴长期卧病在床,自身有严重的心脏病,两次住院抢救,医药费无处报销,生活拮据。当得知修建民心河的消息后,老人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为了告慰牺牲在这片热土上的战友,为了造福子孙,第二天一大早,他来到区政府,代表为解放石家庄而捐躯的战友,神情庄重地献上1000元,以慰藉九泉之下的烈士英灵。

 

19971117下午,现已退休的十二化建老党员染建华,把自己含辛茹苦积攒的1000元钱交到了居委会。

 

梁建华1963年来到石家庄工作。老伴留在西安农村老家,至今仍两地分居。几十年来,淳厚善良的老人不顾小家,一次次把积攒的钱和物捐给国家、社会,共计约五六千元。而他自己直到现在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和儿子、外孙合住一间半旧房里。

 

荣军包装装璜印刷厂老工人牛贵华,退休七年,默默为多所学校义务修理桌椅两万余张。虽然自己生活困难,仍然主动为工程捐款。

 

19981225,民心河工程标志设计作品评选揭晓。河北科技大学张媛新的作品在102件参赛作品中荣登榜首,被确定为民心河工程标志。这位一等奖获得者,当场将稿酬1000元全部捐给民心河工程。

 

引水入市工程如一只大手,紧紧攫住燕赵儿女的心。捐款的热潮,席卷了整个燕赵大地。

 

平山县郝三友,双腿残疾,为了给引水入市工程捐款,他拄着双拐,专程赶到市内,当他气喘吁吁,艰难地登上市财政局四楼,掏出带着体温的500元捐款时,在场的工作人员无不为之感动。

 

地处元氏县境内的装甲兵指挥学院,有位江西籍战士叫刘其灵。为了报答石家庄对他的培育之恩,一直想在毕业前做件有意义的事。早在19971026,他就把节省下的100元津贴,连同一封信寄给了引水市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因未写明详细地址,信被退回,汇款也耽误了投递。后来中队几经查询,邮局多次试投,在53天后,指挥部办公室才收到这份饱含深情的“迟到的捐款”。

 

19971128,石家庄市政公用局系统的15个单位,捐款10万元,拉开了团体大额捐款的序幕。石家庄市电信局、西柏坡电厂、电子部第五十四研究所、石家庄钢铁责任有限公司、市电业局、华北制药厂集团,分别陆续捐款10万元。

 

石家庄人开凿民心河的时代壮举,不仅在燕赵儿女心中涌起春潮,也激发了在石家庄经商办企业的外商们的热情,不同职业、不同国家籍的客商,纷纷捐资捐物援建民心河。

 

美籍外商潘代业,在石家庄投资的几年中,亲身感受到石家庄市日新月异的变化,深为石家庄人民改善城市环境的热情和决心所感动。19971125,他慷慨捐款,支持民心河工程建设,并致信市委、市政府,信中说:“在环境治理方面你们高瞻远瞩,每时每刻都在改善着城市面貌。而正在建设中的引水入市建设人工生态河工程,更体现了市委、市政府的大智大勇,深得民心,它将为改善石家庄的生态环境与人民生活,促进经济发展,带来更加美好的前景,作为在石家庄投资的外商,愿尽微薄之力,敬献5万元人民币捐助工程,略表寸心。”

 

1998114,安徽双轮集团在河北省武警五支队礼堂,隆重举行,“情系民心河工程慰问演出暨捐款赠物仪式”。他们邀请专业剧团,给工程建设者送上了一台精彩的慰问演出,并为工程捐赠价值五万元的物品。集团总裁刘俊卿个人捐款1万元。这是当时首家为省会引水入市工程捐款赠物的外地企业。

 

市委常委、副市长王海洋代表市委、市政府和全市人民向双轮集团表示衷心的感谢。他说:“安徽双轮集团作为在全国颇有影响的大型企业,关心我市的公益事业,为工程捐款赠物并组织慰问演出,这必将在我市人民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在我市建设史上增添光荣的一笔。”

 

截止1999929,引水入市工程全线通水。

 

全市单位和个人捐款、捐物及承担公园共建的资金,折价总计达7000多万元。其中个人捐款634万元。

 

民心河工程,得到了社会各界的热情参与和支持。一份份爱心,一个个催人泪下的故事,实实在在体现了民心河得民心、全民修、铸民魂的时代精神。

 

正是这民心、这精神,这来自党的温暖和人民伟大创造力,谱写了民心河的壮美乐章,圆了石家庄人的百年河梦,凝聚成石家庄的民魂。

 

让家乡改天换地

 

第一位捐款者周振英,是天同集团拖拉机厂工具分厂职工,捐款前就曾对引水入市工程提出过书面建议。

 

这事发生在1997811

 

那天,他正专心致志地工作。分厂书记刘寿存突然来了。

 

书记是直奔他而来的。

 

书记说:“周师博,市里决定修河了!“

 

修河,即引水入市,在市区修一条人工生态河,就是后来的民心河。

 

两个月前,周振英曾经为环境问题向市环保局提过书面建议。建议中谈到了“引水入市”。

 

信中阐述了石家庄市在夏季已成为我国特号火炉的现状;剖析了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同时也列出了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现摘录其中的几段,可见他为此付出的真诚,和真诚中所透出的思考力度。

 

 大力发动广大市民和太行山的农民绿化太行,广栽树木,多种花草,适当垦荒种田,搞好水土保持,将市西太行山变为花果山。

 

 严格控制石市西侧的水泥厂和白灰窑的数量及烟尘排放量,对不符合标准要求的应限期治理,愈期不治的则予以关停。

 

 对市区各类汽车加征环境污染费,用经济手段和行政手段控制汽车数量的猛增势头。

 

 规划修建几条无轨电车线路,因无轨电车的散热量和对环境的污染比公共汽车小得多。

 

 以平战结合的战略眼光,规划修建东西向地铁。东起炼油厂,西至鹿泉市,用搞人防工程的资金去修建地铁,利国利民。若地铁客流量不足,也可搞货运。

 

 全市总动员,尽可能多栽树,多种花草,多开垦绿地和花园。

 

关键的一项建议竟然也是“引水入市”。并有具体的阐释。

 

 石市南北虽有河道,但几乎都是常年无水,难以滋润市区。这就需要引水入市,可将石津灌渠的水,从石市西北角引入欲开挖的原石太线水渠,再往东往北,绕市半周。从市东北再进入石津渠。新开渠堤上半部宜砌成台阶形,便于市民沿渠垂钓乘凉。堤顶可设人行便道,堤外可设慢车道。渠底可铺碎石粗沙,便于渠水浸润市区大地,提高市区地下水位,肯定能起到增湿降温的效果。

 

这份建议书题为:“让石家庄改天换地”。

 

真乃“英雄所见略同”。

 

周振英的“引水入市”、“变排污渠为清水渠”的建议,和市政府此后出台的“引水入市建设人工生态河”的决策竟然是如此一致!

 

周振英的建议书发出之前,曾征询过刘书记的意见。刘书记当时十分高兴,赞赏他的拳拳之心和真知灼见。现在看到报纸上发出的这条消息,立即专程来通报周振英。

 

周振英闻讯,脸上露出惊喜,眼睛一亮。真有此事?

 

书记补充道:“报上登出来了。”

 

周振英激动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要看报。

 

报纸在二楼的分厂办公室。他急切地向二楼奔去。

 

像这样的合理化建议,已难以计数。

 

在石家庄电机学校上学时,他曾是优秀学生干部。每个行动,都是响应党的号召,遵循党的需要。毕业时党号召到边远地方去,他到了沈阳;后来又号召支援西北三线建设,他又到了甘肃省天水市长城控制电器厂。在那里,揭开了他提合理化建议的第一页。

 

这是一个新企业。在规范化管理和产品质量等方面存在着诸多问题。为此,他给厂领导提过许多合理化建议。还曾获奖。

 

所谓的“奖”,不过是一盒圆珠笔。

 

也许是那盒圆珠笔的作用,由此,他走上了“提合理化建议”的道路。

 

80年代中期,他调入石家庄市无线电一厂担任工程师。后来又到了拖拉机厂工具分厂。每到一处,他都不忘提合理化建议。而且,更勤勉,更有成效,也更有境界。他视野的焦点开始关注社会,进入到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他的合理化建议,还提到了他家乡河北无极县。

 

他的女儿周卫亚对父亲的所作所为,表现出由衷的敬佩之情。每每谈起,总是滔滔不绝而又激情满怀。她说:

 

“我爸爸回家探亲的时候,经常给村里的父老乡亲带去平时搜集到的科学种田和防病的知识,并写在黑板上。无极县委书记刘日对我爸爸印象很深,就是因为我爸爸常给家乡的建设提合理化建议。”

 

女儿还说,她爸爸建议,在一部长篇报告文学《无极之路》中还有记载。

 

父亲的形象,在女儿心中高高地耸立着。

 

这些已是往事,周振英关注的是现在。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那张《石家庄日报》!

 

看到了那条激动人心的消息!

 

“市委、市政府决定,我市将投资6.7亿元,环市修建人工河,沿河修建20余个游园、公园。”

 

自己的全市人民多年梦想的“碧水环绕,绿地宜人,蓝天洁净”将要成为现实。而且所修河流的规模、质量、效果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又一次心跳加快!

 

又一次灵感飞来!

 

一个新的建议方案又在胸中形成了。

 

文思泉涌,不吐不快。

 

就在当天,他又写了一份新建议:

 

“人民城市人民建 D D关于引水入市工程的建议”。

 

这个建议是用写信的方式提出的。信直接送到了市委传达室。信中建议:

 

一、大力开发宣传鼓动工作。利用报纸、电台、电视台、广告牌、标语牌等多种形式,进行宣传鼓动,让全市家喻户晓,了解此项工程的巨大意义和美好前景,动员全市人民以爱市爱家园的热情,以愚公移山的意志和无私奉献的精神,积极支持和参与此项工程的开展。

 

二、组织全市人民开展义务劳动。我市企业多、学校多、驻军多,可以组织全市各单位参加这项工程的义务劳动。……按单位大小分段包干。

 

三、组织全市各单位义务出动车辆和挖掘机械等设备。此项工程应以机械化为主,人力劳动为辅。

 

四、对不能出人出车的单位,可号召以财力支援。

 

五、可组织全市人民捐款赞助。对捐款数额较大的单位和个体,除报纸电台表扬外,可在适当地点建纪念碑(或亭或墙),刻名记之。

 

六、是否可为此工程发行彩票。

 

这个建设很快有了回应。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都给予了高度赞扬。市委书记赵金铎在信上批示:“这封信代表了广大群众的心声”,并责成主管部门积极协助,把好事办好。

 

于是,出现了以动人的一幕。

 

1997816,阎庆民代表省会引水入市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带着领导和引水办同志们的赞誉,带着市领导对建议的批示,来到拖拉机厂看望周振英。

 

周振英激动之中又要捐款。其实他的家境并不富裕。

 

女儿周卫亚在她所写的一篇文章《我的父亲》中有这样一段话:

 

“多年来,我家的剩饭剩菜他不让扔掉,总是自己热了吃……小时候,我家的条件不好,每次吃苹果,削好的苹果给我们,他只舍得吃削下的皮……。”

 

女儿还在文章中披露:

 

“他多年患有支气管炎、胃溃疡等多种疾病……他的月工资只有几百元……。”

 

他要把生活费捐献出来。他说,我的建议我首先要有行动。我要带头捐款。

 

他捐赠了200元。

 

同去的新闻记者,赞扬周振英是为引水入市工程“捐款的第一人”。

 

先装大空调  再装小空调

 

 

 

早晨,他从外面散步归来,习惯性地拿起当日的《石家庄日报》。一条消息深深地吸引了他。

 

石家庄市隆重举行引水入市工程开工典礼。

 

他立即为之一振。

 

他叫黄健民,是解放军高级陆军参谋学院一位年近古稀的将军。

 

军校位于石家庄的西郊,西靠太行,东迎平原,当年是无人问津的荒野。四十年代,日本鬼子在这里安营扎寨,把它作为进攻华北、中南平原的后方基地;之后,国民党反动派又盘踞在此,负隅顽抗。1948年,解放军浴血奋战,石家庄回到人民手中,并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培养人民军队中、高级干部的学校。四十年来,学校的学员走了一批又一批,也留下了一棵又一棵的小树和花草,使这块不毛之地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大花园。

 

将军生于河北饶阳贫苦农民的家庭。16岁参军,转战华北,进军西北,参加过解放太原、兰州的战役,以后又赴朝作战,保家卫国。195611月,他26岁从朝鲜战场归来,被党组织送到这里学习,1958年留校,直到1988年被中央军委授予少将军衔。

 

1991年离休后,将军赋闲在家。

 

屈指算来,老将军在石家庄已有四十多个年头,远远多于他在故乡生活的时间。

 

他热爱充满绿色军营,也热爱这所朴实无华的城市。现在,他有更多的时间走出军营,更多地了解石家庄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一幢幢现代化的建筑拔地而起;一座座高架桥连接着公路四通八达,把“庄子”的触角伸向广袤的世界;那条延续了将近80年、蜿蜒在市区的老石太铁路,也被吊车高高抓起,彻底地从石家庄市的版图上消失了。改革开放的浪潮汹涌澎湃,不断激励着“庄”里人,酝酿开辟新天地的伟大计划,开始新的腾飞。

 

他一直在寻思:“我还能为石家庄人民做什么?我拿什么答谢养育自己多年的这片热土?”

 

今天,报纸上的这条消息,又让他想起了这个萦绕于怀的问题。

 

黄将军心潮难平。开始关注这个工程的进展。

 

不久,报纸上的一则新的消息,让他激动不已。

 

《省会引水入市建设人工生态河工程捐款办法》出台。同时刊登了省委书记程维高、省长叶连松就民心河捐款活动给市委、市政府的一封信。

 

将军眼睛一亮,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在任期间,将军曾担任军民共建扶贫领导小组的副主任,带领干部战士去老区井陉县打井抗旱,建造农用水窖,也为贫困山区的孩子送去过桌椅板凳、纸张笔墨……

 

谈起这些农民情结,他感慨犹深。

 

他有一番亲身经历。

 

1948年,他的部队在冀东转战,与国民党的队伍周旋。时值盛夏,每天行军上百里,吃喝又无保证,黄健民患了痢疾,腹痛难忍。在一棵大树下,他上吐下泻,浑身发软。

 

部队离他越来越远,意味着危险也越来越大;一旦敌人到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爬也要爬到前边的村里去。”黄健民走走停停,连滚带爬,挣扎了个把小时,终于来到村边。

 

幸好,一位青年民兵发现了黄健民,连忙把他送到一位会针灸的老大娘家里为他治病,然后又安排一付担架和八个姑娘媳妇送他追赶部队。

 

一路上骄阳似火,八位女子不停地轮换,汗水淋漓。她们抬着黄健民,一口气走了三十多里路,终于找到了部队的宿营地。虚弱中的黄健民鼻子直发酸,他清楚记得:一位年轻母亲带着吃奶的孩子,孩子在妇女们的手中来回传递,不断地叫“娘! D D

 

五十年代初,成千上万的志愿军赴朝作战,给养十分匮乏。刚刚摆脱战争灾难,祖国人民却伸出了无私援助之手:西北的牛肉干、江南的大板鸭;大到一架飞机,小到一方手帕。除了慰问团送来的之外,还有个人邮寄的包裹。至今,黄健民还珍藏着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乳白色真丝手绢,上面印着八个醒目的大字:“抗美援朝,保卫国家!”

 

历史翻过了一页又一页,却永远抹不掉将军思想深处的记忆,他总是深情地说:“永远感谢人民!”

 

报答人民是黄将军终生的夙愿。

 

他对老伴儿道:

 

“咱们为民心河捐款吧!”

 

老伴叫庞秀锦,保定蠡县人。身材高挑,皮肤白净,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满脸都是慈爱。别看她比丈夫小一岁,但是党龄比他还长。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的前夕,她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八路军的秘密交通员。新中国成立不久她又参军入伍,在西安太乙沟19兵团军政干部学校结识了黄健民。后来老黄入朝参战,秀锦也被组织送到东北大学附属工农速成中学学习。直至19567月老黄从朝鲜归来,二人喜结良缘。

 

四十年来,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共同度过了风风雨雨的岁月。在工作上,他们是互帮互助的战友;在生活中,他们是相亲相爱的夫妻。

 

老黄风趣地说:“我们始终步调一致,她和我想的总是一样。”

 

这不,听到将军的征询,老伴不假思索,问:

 

“捐多少?”

 

将军伸出五个手指头。

 

500元?”

 

“不,5000元。”

 

将军要捐出去,原来是要给儿子的钱。

 

将军夫妇有两个儿子。

 

将军在位时,他的两个儿子都双双退伍,由政府安排工作。长子卫东在一家药房做营业员,次子小琳在某市医院从事宣传工作。两个儿媳妇的工作岗位也很普通。一个是商店的职员,一个是幼儿园的阿姨,均属收入不高的工薪阶层。哥儿俩结婚时,没在外面请一桌客,只是买了辆自行车,请人打制了几件常用家具。

 

儿子们在父母身边长大,已熟悉并习惯了二老省吃俭用的朴素生活。比如母亲出门时,总是乘坐5角钱一张票的大公共,硬说中巴车窄巴,出租车窝憋,绝不肯多花一分钱。还有客厅里的摆设,都是70年代的产物,由于年久失修,沙发弹簧鼓的鼓,瘪的瘪。茶几也斑驳陆离,裂纹四布。可是老俩口从没有更换的意思,只是说:“能用,放着吧,扔了怪可惜的。”

 

父母却很顾及子女。为减轻子女们的经济压力,老俩口把全家的伙食包了,并负担起孙辈的学习费用。

 

小琳一家三口住在父母的楼上。旧式结构,狭窄的房间,让人难度酷暑。为此,老俩口准备为儿子添置一台空调。但为节省开支,计划春节前价格优惠时选购。

 

将军要捐的就是为儿子准备的这个空调钱。

 

5000元空调钱,全部捐出。

 

现在拿出5000元钱捐给民心河,意味着购买空调的计划必须推迟,而且赶不上淡季的优惠价了。因此,黄将军决定找小儿子谈谈。

 

“小琳,我和你妈妈商量,想给民心河捐5000元钱,空调以后再买,行吗?”

 

“哎呀,5000!我得数好半天、好半天呢,12345 D D”小琳三岁多的女儿奶声奶气,抢过话头,喃喃自语。

 

黄将军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期待着儿子的回应。

 

是啊,五千元不是个小数,比小琳十个月的工资还多!与周围许多人相比,小琳这个军队高干子弟已经很“寒酸”了:一台VCD影碟机,一台21英寸的康霸彩电,除此之外没有更现代化的家电。

 

但是,他在部队长大,从小接受的是艰苦奋斗教育,这使他在热烈追求物质享受里时代里,一直能够保持冷静的心态。

 

父亲曾不止一次给他们兄弟讲战斗故事。

 

有一件事让小琳难忘。

 

1951年,黄健民跟随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做会计和出纳员的工作。在两位科长的带领下,他和十几个战友从平壤财政部领出整整两千卡车的朝币(约两亿六千万人民币)送往后方。由于敌机经常低空侦查扫射,汽车不得不披挂伪装,趁着夜间摸黑行驶。21岁黄健民自告自勇,反穿着军大衣在前面带路。整整走了三天三夜。

 

一天中午,到达一座小山村,刚把汽车隐蔽在两座农舍之间,就遭遇敌机的狂轰滥炸。凝固汽油弹引燃起熊熊大火,小村庄顿成一片火海。黄健民和战友们奋力抢救,抢救出八千万元来。在那次战斗中,一位站岗的志愿军战士壮烈牺牲。人们在一片灰烬中,只找到了一颗焦黑的头颅。

 

父亲常说:

 

“想一想牺牲的先烈,我们活下来的人做什么好事也不过份。”

 

此刻,父亲正用慈爱的眼光看着他。

 

小琳沉默片刻,道:“你手头有多少现金?”

 

3000多吧。”

 

“我看这样,”他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钱来,道:“这是1500元,您不用到银行取了。”

 

“那好,回头我再和你哥说一声。”

 

小琳知道,父亲长期从事军队政治工作,无论在部队还是在家里,他总是走个别征求意见集体讨论决定的程序。

 

而将军心里也有底。

 

第二天,卫东毫不含糊地回答了父亲:“有啥不行的,同意!”

 

对于父亲的为人,长子卫东十分清楚。六十年代时,司务长见父亲不去领新冬装,便把衣服抱到家里来。可父亲不但不要,还从箱子里拿出一套斜纹的棉军衣,让司务长带回去,说:

 

“我少领一套,少用一套,国家就可以少生产两套,人民就减少一分负担。”

 

还有一件事。

 

父亲当指导员的时候,经常帮助家庭困难的叔叔,他还记得一位军属老大爷登门拜谢的情景。

 

黄将军为儿子的觉悟和爽快感到骄傲。

 

两个儿媳妇,为人处事也一向通情达理,从不扯后腿。

 

那天,全家人又凑齐了。男女老少、祖孙三代一共八口人,围坐在十几平方米的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在此之前,每个人都已经知道了捐款的决定。

 

将军环视着每一个亲人,心里涌动着幸福的暖流。他端起自己专用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身下的沙发“咯吱”、“咯吱”响了一阵。

 

他轻轻咳了一下,笑容满面地说道:“咱们家捐给民心河5000元钱,大家同意吗?”

 

“同意!”一家人随声附和。

 

“那好,明天一早我就交给乔政委。”

 

“爷爷,咱们家什么时候才能装空调呢?”卫东之子说话了。他是黄家的独苗,正上小学三年级,经常住在爷爷家里。

 

“先装大空调,再装小空调,是吧,爷爷?”小孙女一本正经,引起一阵笑声。

 

将军曾说过,引水入市成功了,就相当于给石家庄装了一个“大空调”。

 

将军叩响了干休所办公室的门。他把钱和一张字条放到了乔政委面前。

 

乔政委并组织处:我们为民心河捐款5000元,请转交民心河工程指挥部。

 

 

 

                                                       黄健民

 

1128

 

“老黄,”政委问,“你拿这么多钱,家里人同意吗?”

 

“没有问题,这是集体决定的。”

 

政委看着老将军,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我向领导请示,尽快实现您的心愿。”说着,乔政委紧紧握住了这位离休将军的手。

 

几天后,学校党组织决定:由黄健民亲自出面捐款,并委派乔政委及组织处的一名干事陪同前往。

 

1997123,黄将军一行三人来到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黄健民亲手将5000元放到王海洋副市长的手里。这是当时市民个人捐款中数额最大的一笔。

 

王海洋伸出双手,郑重地接受了老将军的捐款。周围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衣着朴素、面容和蔼的老人身上,努力把他和威风凛凛的将军、硝烟滚滚的战场联系在一起。

 

一时间,话筒、摄像机镜头纷纷对准了黄健民。

 

将军说道:“只要回想起战争年代,我就百感交集。我的第二次生命是老百姓给的,人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如今我年纪大了,做不了别的,就用这点儿钱表达我的一点心意吧!”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王海洋副市长紧紧握住黄健民的双手,激动地说:“老将军的义举是对全市人民的教育,是对我们改善城市环境的鼓舞,如果引水工程搞不好,我们就无地自容!”

 

 

 

纸上的对话

 

 

 

引水指挥部办公室严兆泉见到捐款的老人时,惊讶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人年过古稀,脸上布满皱纹,写着人生的沧桑。他精神矍铄,手里拄着拐杖,戴着顶褪了色的棉军帽,穿一身打补钉的棉衣裤。依稀看出这是位经历过战火硝烟的老军人。当知道来人是引水入市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工作人员时,他高兴地边握手边朗声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人叫苏钰山,今年八十四岁,是原市标准件一厂的离休干部。1947年参加革命。1951年参加抗美援朝。1954年转业到石家庄。今天是来为民心河捐款的。

 

当严兆泉向老人询问情况时,才知道老人一点也听到风。严处长在办公桌上拿了张纸,准备把了解的情况写在纸上。不料这张纸已写满,准备换张纸时,老人却说:

 

“这纸背面就行,别浪费了”。

 

当把“姓名、单位、哪年参加革命”等内容的字条递给老人时,想不到老人非常健谈,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老人风趣地说:“我的耳朵是在朝鲜战场上被震聋的,这是美国佬留的‘永久纪念’”。

 

他经常看报,知道市里正在建设引水入市工程。

 

他早就想捐款,只是当时钱太少。原单位效益不好,一直欠着他的工资和医药费,后来又破产了。

 

现在政府给他补发了五个月的工资和医药费,加上其他存款,凑够5000元,决意一下捐给民心河工程。

 

他说:

 

“党和政府为子孙造福,我也要增砖添瓦,这点钱算是做最后的贡献。”

 

老人说,他不知道往哪捐款。今天一大早,他就出了家门,几经周折才打听到了市政公用局。

 

严兆泉几人就是这样被召到局里来见老人的。

 

老人怕自己年纪大,把钱丢了,所以请他们跟他一块去储蓄所取钱。

 

老人一再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听着老人一声声歉语,同去的几个年轻人反而觉得不知如何是好。即便一句感谢的话,老人也听不到啊!

 

在去储蓄所的路上,老人仍一句接一句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走在路上,老人感慨地说,原来这里是大片的山芋地,现在都成了繁华市区,高楼林立。人们穿戴好了,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他还诙谐地指着身穿鲜红羽绒衣的小王说:“你穿的这衣服,在过去是要受批判的。”

 

在谈南路农行第二营业部,老人受到了储蓄员王玉东的热情接待。

 

老人是小王的储户。小王知道老人的生活并不宽裕。

 

严兆泉希望老人从实际出发,少捐点。

 

一切对话只能在纸上交流。

 

“少捐点吧。”严兆泉写道。

 

老人有文化。大声说道:

 

“没关系,我每月还有离休费。”

 

纸上又出现这样的问话:

 

“孩子们知道吗?”

 

老人大声说:“知道、知道。”

 

钱取出来了。

 

老人原以为补的工资是4600元,加上一个400元的存折,补够5000元,剩下的利息还可支出来零花。

 

而实际是4500元。是储蓄员小王看到两个存单加上利息63.48元,还差36.52元,就不吭声地自己给补齐了。老人弄明白后,表示下次存款一定还给小王,并风趣地对小王说:“你这小鬼,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他们把老人送到他的家 D D棉纺二厂一间简陋的平房里,望着极其简朴的家俱摆设,他们实在无法掂量出老人这5000元钱的份量。

 

归途中,一行人默不作声,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归来后他们的心依然难以平静。指挥部办公室的同志们就捐款为老人买了一只助听器。

 

非常可惜,助听器戴在老人的耳朵上,老人仍然听不见。

 

他的耳朵聋了。

 

是在朝鲜战场上,被炮火震聋的。

 

一个曾参加抗美援朝的老军人。

 

一个已经八十多岁的残疾老人。

 

依然义无反顾地为民心河工程做着力所能及的贡献。

 

 

 

远山的奉献

 

 

 

 

 

 

他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老杨!”

 

“杨书记!”

 

“乐亭!”

 

来看望他的人大惊失色。按各自的身份,齐齐地喊起来。

 

他不能再倒下了。他的健康,关系到全村的兴衰。

 

这里是平山县杨家桥乡杨家桥村。杨乐亭是村里的老书记。

 

1950年参加工作。在县政府当过通讯员、服务员,后调入商业系统,任过粮站主任、会计。

 

直到1962年,国家经济困难,政府动员大批公务员回乡充实农业第一线。他又返回农村。

 

1969年回到自己有360多口人的村里。

 

当时尚是人民公社的生产大队。他任大队书记。

 

现在,他已68岁,退下来了。但人们还总是称他为老书记。人们感到,村里要发展,还是离不开这个老书记。

 

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老书记这次远在平山深山里的生病,不久和石家庄的民心河发生了联系。

 

 

 

 

 

 

这是199711月中旬的一天。

 

几天来,杨乐亭心头总是发闷的,头晕眼花,脸色发黄,身体一直不好。他在1岁时曾得过麻疹,由于缺乏医疗常识,经济上又困难,落下毛病,天一凉或干活累了,就犯病。年纪大了后,又添了肺气肿和心脏病。这几年猛不丁的还常摔倒,一弄就失去知觉。

 

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增加负担,他晕倒后醒过来,从不吭声,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这次是乡亲们看到他的病态后,特意提了鸡蛋到家中看望。

 

病情就在这时发作了。他去送客。刚从沙发上一起身,就摔倒了。

 

他常犯病。也很奇怪,犯病就摔倒。

 

这样的情景,下午又重复了一次。

 

家人赶紧把他护送到石家庄去看病,石家庄还有他的另外一双儿女。

 

石家庄的儿女把父亲送到和平医院。

 

大夫说:“这是心肺方面的病。很特殊,一般情况下查不出来。可能是由于紧张、劳累过度造成的。”

 

看完病,儿子拿出300元钱,塞到父亲手里,说:“爸!你的身体还要好好保养。”

 

老杨和老伴随后即到女儿家住几天。

 

和民心河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女儿家订有一份《燕赵晚报》。

 

晚饭后,他习惯性地拿起了报纸。

 

老杨喜欢看报。他后来曾介绍,“1933年出生。躲鬼子的时候,离离拉拉读到完小毕业。”在那太行山的深山里,他是全村第一家私费订报的。

 

也算巧合。这几天的报纸上,正好有关于民心河的报道。

 

“引水入市工程开工典礼隆重举行!”

 

“师大附小9岁小学生为民心河工程捐款。”

 

“老红军为民心河捐款。”

 

这样几条消息吸引着他的目光,也撩动着他的思绪。

 

他被深深地打动了。

 

他是个出了名的热心人。曾多次捐助过公益事业。

 

1995年,杨家桥村和平山县第一个小康村下口村结为友好村。富裕的下口村向友好村捐赠支持了6000元。614举行赠送仪式。

 

一个生动场面在这时出现了。

 

对方点明其中有1000元是专给老书记保养身体的。

 

人们都知道,这老杨从60年代中期当书记,削山、造平原,为村里的建设、发展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可算操尽了心。杨家桥也是远近闻名的先进村,“报纸有名,电台有声,电视有形。”他还和前来村里搞医疗下乡的解放军总政医疗队一齐去参观大寨。我们去他家采访时,见到了那张已发黄的当年在大寨的合影。他和陈永贵都在照片上微笑着。历史渐渐走远了。可是,当年那份辉煌和荣耀,至今仍然令人肃然起敬。

 

杨家桥村出名了,蒸蒸日上。

 

杨家桥村的领头人却衰老了,疾病缠身。

 

即使这样,他还在为村里的事操劳。用村里人的话说:“一直没脱套。”

 

“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

 

邻村的人对此也看得很清楚。

 

此刻,更令大家感动的是,老书记要将捐给他个人的钱再捐给集体。他说:

 

“这是人家的心意,是要俺们为大家多办事、办好事。既是给我的,我就有权支配了。我再捐出500元给村里办个幼儿园吧。”

 

全场一片掌声。

 

有个妇女深受感动,说:

 

“俺也学习老书记的思想。就让俺家闺女到幼儿园去看孩子,俺也不挣钱。”

 

掌声更热烈。

 

参加这次活动的有来自石家庄的7名记者,也被这场面激动了。每人当场捐助100元,支持村里的经济发展。

 

掌声经久不息。

 

全体村民的情绪被鼓动起来。

 

会议议程再加一项:聘请7名记者为“荣誉村民”。

 

这在杨家桥乡留下了永远的佳话。

 

第二年平山闹水灾,杨家桥乡的学校被冲毁了。

 

为了重建,乡政府组织各村干部捐款。杨乐亭说:

 

“我们闹了灾,各地都支援,我们自己更要尽力。”

 

他带头捐了300元。

 

今天,他又想到了为石家庄市的引水入市工程捐款。

 

他接受采访时说:

 

“看到小孩和老红军都来捐款,我很感动。石家庄发展这么好,就是没水。今天,我的孩子也是这个市的市民。我也要尽一份力。这钱虽然不是自己挣的,也是孩子给的,也是党给的。”

 

他想捐款,还想给市领导写一封信。

 

夜已很深了。老杨的房间仍然亮着灯。女婿张万民有点放心不下。他偷偷看了一眼,岳父正在灯下写东西呢。

 

岳父是在给市委书记、市长写信。

 

天明了。信也写好了。

 

 

 

赵书记

 

沈市长:

 

首先向百忙中的领导问好。

 

我今晚来到石家庄,看了1118号石家庄日报省委程书记、叶省长给市委、市政府有关建设市人工生态工程 D D民心河捐款活动的报导,我作为平山老区的一名党员和平民,特受教育和感动,我老夫妻愿为此工程做一点贡献。我们年岁大、文化低,不会说好听的表面话,只能从孩子给我俩的零用钱中挤出200元。从今天起我可以不吸烟、不喝酒,为引水入市工程添上一把砂子款,以表支持。望这一工程早日建成,造福全市人民。

 

                    致以

 

 

 

敬礼

 

平山  杨乐亭、韩五果

 

                                       19971123晚三点于石

 

老杨见老伴醒来,说了要捐款的事。怕老伴还想不通,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不抽烟了,也不再喝酒。为引水入市捐一把砂子钱吧。”

 

老伴也不好说什么。这都是孩子们的钱。孩子们也不容易。女儿现在是下岗职工。为了生活,整天推着小车上街摊煎饼。这钱都是孩儿们提着竹篾子,一圈一圈地转着,一角一角地挣着攒起来的。

 

但老伴知道老头的脾性。有时在路上,看到有困难的还给钱呢,只要身上有。

 

老伴说:

 

“这是好事。你愿意怎么就怎么吧。你这一生就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对老头儿承诺戒烟戒酒的事能兑现吗?她在心里嘀咕:不喝酒还勉强可以,这烟能不抽吗?

 

他打解放初就开始抽烟,都抽几十年了,谁劝也不行。也不抽好的。儿女们知道,越是次烟,对人体越有害。他身体又不好,尤其是心肺上的毛病。平时气短,有时还喘得厉害。

 

孩子们看着心疼,劝他少抽烟。

 

劝一遍,笑笑。劝二遍,不作声。劝三遍,他就急了。瞪眼,斥道:

 

“我抽了这么多年了。就这么点小事,你们也管!”

 

吓得孩子们也不敢再言声了。

 

如今为引水入市捐款而戒烟,能做到吗?

 

老杨披上衣服出门走了。

 

那是一件黑布对襟的老羊皮袄。他已穿了40多年。

 

迎着寒风,他从槐北路,沿体育大街向北走去。一辆辆出租车、公交车鸣叫着从身旁驶过。

 

今天是休息日。又是早晨。在这宽阔的公路上,在这高高的楼群中间,这件老羊皮袄显得分外醒目。

 

一个来自太行深处的平山县68岁老党员,为石家庄市的引水入市去捐款了。

 

他所付出的代价是:不再抽烟,不再喝酒。

 

他能做到吗?

 

 

 

 

 

 

2000年的春节里,我们来到平山县杨家桥村,采访杨乐亭。

 

我们是费了许多周折才找到了杨乐亭和他的家。

 

这是太行山深处一个褶皱里的普通农家小院。门前是四季奔流的滹沱河。时值初春,虽水落石出,中心河道依然水流湍急;屋后即将竣工的朔黄铁路,凌空飞越。向北望去是一座形似埃及金字塔的大山,山腰处坐落着杨乐亭曾带头捐款修建的乡中学。金字山的西边就是“农业学大寨”时的产物;人造小平原。

 

走进院内,石榴树、苹果树钢筋铁骨般的枝条,迎着冬阳顽强舒展着。门上贴着一副对联:“耕读人家儿女孝,本份家庭父母亲”,凸现出浓郁的朴实家风,也显示出这个农家的文化味儿。

 

一列修建朔黄铁路的列车从头顶的桥上驰过,发出隆隆的响声。

 

桥下,滹沱河哗哗流淌,闪着清亮的水花。

 

一个大山深处的老党员,为百里之外的石家庄引水入市工程捐款的佳话,将和这滹沱河水一样,永远鸣唱。

 

 

 

爱的花蕾

 

 

 

19971018早晨,范越的妈妈习惯性地打开收音机,听市电台《882特别寻呼》节目。

 

这一天是关于市“引水入市工程”的报道。由石家庄市引水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庞荣昌主讲,并回答听众在热线电话中提出的问题。坐在一旁陪妈妈听广播的范越,眨着一双大眼睛问妈妈:

 

“什么是‘引水入市’?”

 

等妈妈仔细地给她讲完“工程”以及修建“工程的费用和意义后,她一下就想到了自己三年来积攒的零花钱。

 

把这钱捐给工程,不也是出一份力吗?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妈妈。

 

妈妈很高兴,女儿只有9岁,可是妈妈觉得女儿长大了。

 

妈妈说:“我支持你!”

 

范越拿起了电话,拔打了热线。

 

却一直占线。

 

导播将范越的提问:“我可不可以捐款?”写在一张纸条上。转到庞主任手中。

 

庞荣昌心头一热。他原以为只有大人们关注这个工程,没想到一个小孩子也这么关心。事后他后悔地说:

 

那天有位老同志的热线电话占用时间长了,不然,说什么也要给这个孩子留点时间。”

 

他告诉办公室同志,一定要找到范越,感谢孩子的一片热心。

 

20日早晨,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阎庆民到了新开路小学。

 

佩戴着红领巾和“两道杠”臂章的范越,是班里的中队长。平时像个小大人似的在班里做管理工作,能言善谈,井井有条。但现在一个陌生的大人面前,却有些拘谨。

 

阎庆民郑重其事地拿着一张引水路线示意图向她介绍了有关工程情况。

 

听到工程投资需要6.4亿元时,范越有些茫然,怯生生地说:“我没有学过小数点。”

 

阎庆民笑了,用手比划着,说:“6亿就是好多好多张人民币。”

 

小姑娘低声说:“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只有20元钱。”

 

当得知捐款是小姑娘自己的主意,阎庆民和在场人被可爱可敬的童心打动了。20元钱对民心河工程的确微不足道,可对一个孩子来说,却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小姑娘可以用它买书、买文具、买小食品,去看电影,去划船,或者去玩游戏机。但她却毫不犹豫地捐给了民心河。

 

可范越却有些羞愧,她觉得要捐的钱和“好多好多”钱相比,太少了。

 

阎庆民安慰道:“20元钱代表了你的一颗爱心。你对工程建设的支持比钱更可贵!”

 

范越很高兴地问:“什么时候才能把水引进来?”

 

阎庆民告诉她,中线引水渠明年上半年完工,水上公园的湖里就会有引来的水,还可以在湖里划船。

 

范越看着示意图叹息道:

 

“我家离水上公园挺远的。”

 

阎庆民说:“没关系,明年‘六一’我们接你到水上公园去划船。

 

范越腼腆地笑了。

 

学校少先队大队辅导员杜紫燕和校长商量:“先不忙捐钱,明天组织一个主题队会,把这事好好说一说……”

 

“环境保护教育,就是爱国主义教育。”他们要借此激发同学们热爱家园,建设家园的热情。

 

21日,学校召开了主题队会。范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为此,她写了一份倡议书。倡议书中提到:

 

“引水入市工程是改善市区环境,提高城市生活质量的一件大工程,我们应该为这一工程增砖添瓦。”

 

捐款开始了。

 

范越首先捧出自己的储蓄罐。

 

一分、两分……

 

一元、两元……

 

一枚枚硬币欢快地从储蓄罐里蹦跳出来,汇集到一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亮闪亮的。

 

接下来是更加动人的场景。

 

全校师生掀起捐款高潮。

 

钱一点一点汇集。

 

一颗颗火热的心在这里碰撞。

 

两天后,饱含着师生们一片深情的集体捐款 D D2243.31元送到了工程指挥部办公室。

 

自从这个主题队会后,范越作为第一个为民心河工程捐款的红领巾而出了名,采访她的记者络绎不绝。

 

有位不理解她的同学说:“你不就是捐了20块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是我听广播的话,肯定比你捐得更多。”

 

她对不服气的同学,没有反驳,而是说:

 

“我真希望你比我捐得多。这样就能更快地把民心河修好了。我只是由于偶然的机会才成为第一个为民心河工程捐款的小学生。确实也没什么。

 

她表现出和年龄不太相称的谦虚和大度。这在很大程度上受了父母的影响。

 

范越的父母十分注意从身边的点滴小事做起,用自己的言行教育她。范越刚上小学时,有一次她说班里有一块玻璃坏了,凉风吹进教室冻得同学直打喷嚏,老师又找不到人修。面对范越无意中提起的这件事,妈妈觉得是一次教育孩子学会关心别人的好机会。妈妈并没有急于告诉她怎么做,而是反过来问她应该怎么做。范越想了一会儿说:“妈妈,我想了个好办法,用咱家的旧纸箱剪一个‘纸玻璃’”。妈妈帮着她剪了块“纸玻璃”。第二天,范越在老师的帮助下,把它安在了窗户上。

 

一个狂风大雨的夜晚。楼前马路上一根电线被刮断,落在地上直冒火花。正在这时,居委会主任马玉芹手举雨伞站在路边,提示过往行人注意安全。当时,范越和父母都在阳台上看到了这一幕。从父母赞许的目光和话语里,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她说:“马姥姥真伟大,我也要向她学习。”

 

妈妈使劲地点点头。

 

一颗幼小的心灵里,渐渐地爆出一朵爱心的花蕾,含苞待放。

 

花,渐渐地开放了。

 

她向一个个需要救助的地方,献上了她爱的芬芳。

 

南方水灾……

 

“希望工程”……

 

“手拉手”活动……

 

学校组织“绿色环保小卫士”,范越作为小队长带领同学们承担起保护学校附近的草坪和核桃树的任务。春日的阳光下,一张张纯真的脸在路边向路人宣传着“要爱护草坪、保护果树。”

 

学校成立“雏鹰假日小队”,范越担任小队长。每到活动的时间,范越的家便成了“假日小队”的“根据地”。大家准时到这里来集合。他们经常打扫居住区的卫生。街道居委会的老人们说:“这几个孩子,干起活来非常认真。扫楼道时,又是扫又是擦,不想剩余一粒尘土。干完活后,他们还把脏水去浇路旁的小树。这群孩子可真懂事。”

 

捐款活动使范越与民心河有了割舍不断的感情。两年来,她一直关注着这条河的建设,企盼着这条河早日通水。她不仅坚持听、收看新闻节目,而且还学会了读报。小范越的姥爷订了五六种报纸,其中就有《石家庄日报》。小范越说:“一版上有个‘地方’,经常登关于民心河的事”。

 

一天她和表弟一起去水上公园。路过民心河时,表弟想把手的苹果核扔进民心河里。范越急忙阻止了他,并有点生气地说:“要是都像你这样,你扔、我扔、他也扔,民心河就成‘苹果核沟’了。看着河上漂着的白色垃圾,水也不那么清了,我心里挺难受的。”说这话时,她的脸上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重。

 

范越曾写过一篇作文,在结尾处,她呼吁 D D“希望每个人都来关爱大自然。”

 

民心河中线示范段通水时,范越应邀参加了剪彩仪式。回家后,她兴奋地直埋怨家里的大人:“民心河关系着每个人。我们小孩都去看了,你们大人为什么不去看?”在她的提议下,全家人沿着中线河岸游玩了一大圈。

 

今天的范越,比从前大胆了许多。短发也已扎成了两根很长很大的麻花辫,两只大眼睛却依旧闪着纯真的光。她天真地说:

 

“民心河修好了,还建了好多公园。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来石家庄参观民心河。”

 

一花引来百花开。范越为民心河捐款的消息,在全市中小学中播下了关爱民心河的种子。河北师大附小学生赵元童等大批青少年纷纷以范越为榜样,以多种形式为民心河奉献爱心。

 

 

 

给城里添上一片绿

 

 

 

争论总是难免的。

 

既然让大家提建议,一百人可能就有一百个想法。何况参加提建议的都是些10岁左右的孩子。

 

童言无忌。

 

所有的建议都围绕着一个主题:“今年六一儿童节怎样过才更有意义,更有特点?”

 

各种意见集中归纳到大队辅导员杨俊玲手里。老师仔细地浏览着。各种建议都凸现着孩子们丰富的想象和天真的向往。有的令人感动,有的付之之一笑。其中有几条意见比较集中。

 

 D D举办文艺演出。各个班都出节目。

 

 D D做好人好事。

 

 D D到村里帮助孤寡老人干活。

 

但也被否定了。

 

否定的理由是:

 

“文艺演出经常搞。这次“六一”还搞,没什么特点。

 

“好人好事也是常做,没有新意。至于到村里帮助孤寡老人干活,好是好,也不能全校400多人全去做呀!”

 

只有一条建议,让老师思考再三,也让其他老师津津乐道。

 

“为石家庄市引水入市工程捐款”。

 

这条建议是六年级甲班同学杨晓玲提出的。杨晓玲是个女生,少先队中队长。

 

这个建议不错,有意义,有特点。但也令大队辅导员杨俊玲不解。市区离咱们这儿还远呢。

 

这是栾城县方村镇的于底小学,距市区还有几十里。这个孩子小小年纪,怎么会想到为市区一个工程捐款呢?她要问个明白。

 

“杨晓玲,你是怎么想到提这个建议的呢?”

 

中队长说:

 

“俺是看了电视后想到的。”

 

“每天回家,爸爸、妈妈都要求俺看新闻。俺在电视里看到,市里好多学校的学生都在为‘引水入市’捐款献爱心。”

 

她看了老师一眼,顿了一下,又道:“俺们虽然在农村,也要像市区的学生一样,为‘引水入市’献一份爱心。”

 

老师笑了一下,心为之一动。城市和农村,条件不同、状况不同,但心灵是相通的。思想也完全可以趋于一致。

 

这是个有特点,有思想境界,又完全可以操作的建议。

 

老师们后来在集体讨论时,又想得更多、更远。还不约而同地说起了一段与恶劣环境有关的悲惨往事。

 

石家庄市的污水通过栾城境内排往赵县的 河。其中有一段从于底村西流过。至今已流淌了几十年,也臭了几十年,污染了几十年。更让村里人担惊受怕的是危险。

 

那沟很深,表面上,沟里的黑水好像很平静,底下汹涌着暗流,掉下去很难救。救人时必须在河边拽着绳子,人系着绳子才能下去抢救。而且救上来多已被污水呛死。这污水沟已淹死了不下五人。

 

1997年正月初二,一辆拖拉机栽下去了,水又深又急,人站不住。一下子就被冲走了。一家四口人,本来是过年串亲戚的,全死了。

 

往事历历,含泪泣血。

 

如今,市区改造环境的工程一直修到村边来了,不仅造福了石家庄市,也造福到退水渠两岸的人民。引水入市与我们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

 

那个少先队中队长的建议被一致通过。

 

这个建议成为于底小学全校师生的一致行动。

 

1998年的“六一”儿童节画上了亮丽的一笔。

 

全校动员大会召开。由六(甲)班中队向全校发出倡议。

 

校长自然也有一番讲演,声情并茂,言词恳切,贯穿着一个主题思想:“响应六(甲)班的号召,全校师生都来向石家庄市引水入市工程捐款。一分钱不嫌少;钱多也不限。关键在于献爱心。”

 

捐款活动是分班进行的。共计收到捐款441.41元。

 

那个大队辅导员杨俊玲找到一个叫张聪的同学,说:

 

“聪聪,同学们捐了这么款怎么办?你代表大家给市委书记写封信,讲清我们这次捐款的意义,也表达我们的心声。等信写好了,连同钱一起送给市委陈来立书记。”

 

张聪是四年级的学生。他不负老师的期望,将那封信完成了。

 

 

 

陈爷爷:

 

您好!

 

我们是栾城县方村镇于底村小学学生。我们知道引水入市工程是全市人民的大事,需要花很多很多的钱,为了报答党和政府的厚爱,为了渡过一个意义的“六一”儿童节,我们学校发起“节约一分钱,献一份爱心”活动。我们全体师生共捐款441.41元,请您在百忙中转交给参与工程建设的叔叔阿姨们。我们虽然生活在农村,也希望省会尽快美起来,希望省会人民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我们决心从小做起,节约一分钱,一粒米,献一份爱心,多一份责任,好好学习,早日成才,为建设好自己的家乡作出贡献。

 

    祝您

 

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万事如意

 

 

 

栾城县方村镇于底小学

 

                                                 全体学生

 

98526

 

捐款活动后,校长进行了批评,也对表现突出的同学进行了表扬。从数目上看,最多的捐5元,最少的捐1角。

 

大队辅导员杨俊玲特地介绍了捐一角钱的那个女同学。

 

她叫张丽丽,8岁,一年级。因为没有时间见丽丽了,请老师叙述一下这个8岁女孩子当初捐款时的情况。

 

老师不好意思地笑笑,说:

 

“不修边幅。衣服又脏、又破,也是别人穿剩下的。”接着她叙述了张丽丽家中的状况。父亲半身遂,手术后不能自理。大哥读了几年书就辍学了,母亲又在外打工,又家做家务,家境很困难。

 

“她这一角钱是从哪来的呢?”

 

“回家要的。”老师说:“她要钱的时候,有邻居在。邻居还说,这孩子这么不懂事,家里这么困难怎么还要钱去捐款?!”

 

老师又说:“丽丽不让步,对她妈妈说‘都捐呢。你没有多,一毛也行。’她妈就给了一毛钱。”

 

于是张丽丽捐了一毛钱。

 

那个不修边幅、穿着不合体破旧衣服的8岁小姑娘,为民心河工程献上了一份爱心。

 

在场的七八个人都沉默了。

 

我们从沉默中走了出去。看看这些孩子读书的环境,又到村里看看他们的生存空间。

 

教室是1974年盖的,老师说,现在已是危房了。

 

正是数九寒冬。几十个孩子趴在那里,伏案写字,他们的小手,冻得凉凉的。几个小男孩直流鼻涕。教室的前头有一个大铁炉子,几几节烟筒斜靠在旁边,炉子里的火奄奄一息。

 

教室正面墙上,挂着居里夫人等几位科学家的画像。转出院外,侧面的墙上,嵌着一块条石,写着“知青之家”。让人的心不由为之一颤。一股情感的浪潮扑打了过来。

 

当年的知青,曾在这里留下了青春年华,留下了美丽的梦幻。

 

历史渐渐走远了。一切烟消云散,人去屋空。今天看到的只是斜靠在墙角的几截烟筒,还有孩子们那凉凉的小手和一双双期待美好未来的眼睛。

 

那个捐一毛钱的小女孩就在这里面。

 

村边上,围着一圈人,正在杀猪,准备过年了。

 

卤好的猪肉、大块的豆腐从门洞内醒目地探出头。乡村特有的伴着吉庆、祥和、温馨的年味,在村里散淡地飘荡。

 

我们从这散荡的年味中离去了。

 

悠悠民心河将永远流淌着这些孩子们为省城、为家园奉献的一片绿,流淌着他们美的心愿、美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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